Monday, January 22, 2018

看房子的人

來參觀房子的人,看來都很友善。

不足二十四小時便把單位租了出去,柏林住房之渴市程度真的唔講得笑。把單位的資料放上 wg-gesucht 後,八分鐘內便收到第一個詢問。馬上安排了同日兩小時後的參觀,有超過十個人上來看房子,晚上便可以把出租的通告移除了。除了一兩個不太肯定、只是隨便看看,其餘的人好像都有迫切需要,有些人的租約在兩三個星期後便期滿了。為了不露宿街頭,難怪現在短至一兩星期的租期也有人頂上。

沒有穩定的住所真的很麻煩。有些訪客說,正正因為他們沒有能長住一點的居所,有又做不到 Anmeldung,所以僱主不肯與他們簽長約。沒有一份正當的工作合約,業主就不肯把房子租給他們。現在我們出租整整六個月又可以做合法登記,竟然沒有開天殺價,訪客都覺得不可思議。

我相信,對人總要有一點基本的信任。

來參觀房子的人予人感覺都很好,全都是外國人,大部分到埗不是很久,德語也不是很流利。如果是德國人的話,由於關係網絡較好,以及能讀更繁複的資料,他們可以直接聯絡地產公司或私人的 mailing list,找房子的渠道比較多。wg-gesucht 對於外國人來說,就是比較主要和正式的媒介,否則便要上面書或其他奇怪的網站,與徵友無別的方式去找房子。

有時候看那些徵房帖子就覺得納悶,怎可能全部人都是 open-minded friendly and wants to mingle with peop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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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看房子的訪客中,有一個是演員,《立見天國》(Paradise Now, 2005) 其中一個男主角。他現在近四十歲,看起來老了許多。我跟他提起我對那電影的印象仍很深刻,他表情很鎮定,淡然的說《立見天國》其實是他最好的作品。我相信他一定沒遇到,看房子會遇到一個亞洲女孩跟他說看過這部戲。然後我們談到王家衛(其實是眼前有一本 THE CINEMA OF WONG KAR WAI,我隨手翻了一下),他印象中有一部關於房間號碼的電影。我提醒他,那叫《2046》。

臨行前我邀他來張合照,他很不好意的拒絕了,說不如寄一張影碟給我。事後我就覺得實在太尷尬了,好想當無事發生過。

我都唔明,點解我無啦啦想跟一個陌生人合照?

Saturday, January 20, 2018

我們受夠了﹗環境議題遊行

很久沒參加過遊行了,今天參與的是在柏林舉行的 WIR HABEN ES SATT 遊行 (中文譯為「我們受夠了﹗」)。官方網站在這裡﹕https://www.wir-haben-es-satt.de/

遊行隊伍從 Hauptbahnhof 出發,行至終點 Brandenburger Tor。天氣有點冷,中途下過雨,遊行路線沿途其實沒遇到很多途人,主要還是參與者集中在一起,向政府和政客施壓。今日適逢 Grüne Woche* 剛剛開幕和國際農業部長會議**在柏林舉行,不過警方反對遊行路線途經部長會議地點,所以也沒機會正面對峙。

終點集會
遊行目的除了是爭取農業可持續發展,例如減少和監管動物工廠,保障農夫個體戶 (抗衡大企業),還有再次提醒德國政府,人民不會忘記最近德國農業部長 Christian Schmidt 去年十一月違背德國政府意願,在歐盟會議投贊成票,令歐盟通過續約繼續使用受爭議的殺蟲藥 Glyphosate 這個大醜聞。當時由於德國議會內部意見不一致,環境部長也表明反對,德國決定好要投中立票,但在正式投票時,Christian Schmidt 受其政黨 CSU 指使投了贊成票,令議案得以通過,事後國內嘩然。CSU 是德國南部最大黨,與不少農業企業有利益關係,典型的官商勾結。雖然遭各界譴責,Schmidt 至今仍在任。

Christian Schmidt and his favourite Glyphosate
究竟這些殺蟲藥有什麼問題呢?過去三十年內,由於過使用「過分有效」的殺蟲藥,矯枉過正,德國境內昆蟲數量暴跌超過七成,使郊外農地的生態系統比城市內的更差,相信是大部分人都意想不到的。

蜜蜂數目銳減
Essen ist politisch。一年之始,呼籲所有人關心環境保育,尊重生命。希望下一次遊行可以見到更多不同面孔。

*Grüne Woche,一年一度的國際農產品展覽會
**The Global Forum for Food and Agriculture (GFFA)

Friday, January 19, 2018

非當後悔的根尖切除術

去年做得最錯、最後悔的事,大概就是做了一個牙科手術 Wurzelspitzenresektion,根尖切除術。

一隻幾年前做過根管治療的牙齒再感強烈痛楚,在牙醫的推薦下去了見專科醫生 (10318 Berlin-Karlshorst) ,照過X-ray 後專科醫生說有至少三條神經線,需要把牙根的頂部切除。接過一張同意書,約好一個兩星期後的手術檔期後,回家好好再想一下。

當時我還是相當掙扎的。 我的牙患,是先天性的。至今就接受過幾十次大大小小的牙齒治療,但是像根尖切除術這種嚴重的手術倒是未試過。醫生會在上排牙肉內外鑽兩個洞切掉牙根,而不再單純是在牙面鑽孔這麼簡單。驚慌之下和兩位同事傾過,她們都說這是一個平常的手術,做完後休息兩三天就沒事了,放手交給專業人士處理吧。如是者我便戰戰競競的去做手術了。

手術全程大概二十分鐘,雖然打過麻醉藥,但是腦袋某個部位被鑽孔這個意象和那種很實在的震盪感,其實很恐怖。完事後整個人很虛弱,流了一兩行眼淚。

然後便是永無休止的頭痛的開端。

頭每一天都在痛,左邊面雖不止於面癱,但是持續地有麻痺感,好像腦部血洞凝固了那種閉塞感,有時左邊鼻腔也有。每天睜開眼睛,迎接自己的就是這種閉塞感。牙齒本身也不好過,咬硬物如果仁、haribo 軟糖時仍會痛。(haribo 經典熊仔軟糖是很硬身的... ...)

手術後兩個半月,頭仍在痛,終於去了見牙醫。醫生一口否定了頭痛與這次手術有關,說牙仍痛的話,最終解決方法是把整隻牙齒拔掉,一了百了,另外開了七天消炎藥便打發我走。So, what's next?

我不能說他是個黃綠醫生。現在回想起來,整個決定發生得太急,明顯我沒有充足的理解地手術的風險,沒有問夠問題,最重要的,沒有聽取第二個醫生的意見 (second opinion)。查一查資料,美國那邊其實不再鼓勵做根尖切除,現在是主張做第二次根管治療,看看成效如何再決定。歐洲這邊或者趕不上美國的潮流吧。

除了肉體上的痛苦,再大打擊或者是對該位牙醫失去信心。畢竟我這輩子都不斷在看牙醫,彼此能建立互信關係相當重要。我們在醫學上的知識上的嚴重不對等,令我們盲目地倚賴專業人士,至於對方是否 up to date,是不是一本通書用到老,根本無從得知。

Thursday, January 18, 2018

阿雪

六、七年之後, 阿雪和我都經歷了許多。

也許因為西班牙文化,好久沒見的她甫見面便滔滔不絕,儘管我們從來不是特別交心的朋友。剛剛從西班牙重新搬到柏林,她坦白的說過去幾年過得不好。回到西班牙三年間,她要打黑工,不少公司為了節省成本,沒有為員工提供正式合約 (應該是指會為員工支付保險那種合約),為了生計也得接受,另外做 freelance 幫補。

回到柏林又是另一個 reality check,柏林房租上漲至一個令人不敢相信的地步。誇張一點說,一個差不多讓很多慕名而來的人只能苟且偷生的程度。此前十年的柏林租金低廉、生活費低,吸引前一個又一個像阿雪這種想要逃離歐洲南部經濟不景的年輕人,然後便是全世界的年輕人,以及最近期迎著難民潮而著陸的人。求過於供,僧多粥少,面積低於二十平方米的房間也叫價六百歐,you name it。

阿雪也不能倖免,看過不少房子,為兩個月後租約期滿作準備。我輕輕的附和了幾句,實情是,我很幸運的沒有經歷過近年找房子的慘況。如果我裝作明白她的感受,反而有點不道德。現在她打算一邊在柏林工作,一邊準備一個在西班牙的資格試,如果通過了資格試,她應該可以在家鄉找到更好的工作。之前她玩票性質的去上了中文課,臨走時吃力的跟我說了幾句普通話。

就願明天會更好。

Monday, January 15, 2018

離職雜思

一月中,柏林算是慢慢步入深冬,好幾天氣溫徘徊零度左右,沒有下雪,偶爾有點濕冷感。

離職其實只有兩天,卻已彷如隔世,和前公司再無關係,感覺若有所失。畢竟在這家公司工作兩年,和各個部門合作緊密,人際關係、工作程序等等了然於胸,更甚是掌握了很多經年月才可累積下來的知識和經驗,幾近無人可取代的位置。這樣一走,自己也覺得很可惜。

待業之苦往往是和社會以至世界失去關聯,手機不會再響起,郵箱不再有同事發求救訊息,沒有煩惱成了新的煩惱。我不想用資本主義那種套路去理解自己的心態或狀態,只是覺得,當我們都如此渴望和其他人接觸、發生關係,當成人生活難以脫離工作的時候,或者更短的工時 (或一份壓力較少的工作) 可以是一個出路。

同事當然會問到為何要離職,特別因為「裸辭」在德國絕對不是一個常態。和香港情況都差不多,一切都是安全感作祟,除了求職難之外 (如果是為了逃難地獄,也可能會進入一個更差的地獄),一份工作合約代表了穩定的收入和保險供款 --- 醫療保險、退休保險,辭職除了要反覆三思外,最好還是有下一份合約等自己開工。

至於我自己辭職的原因,應付同事的時候也有一套說法。離開以後想了一下,大概就因為,我想走,我可以。 (好型吧?) 我就是不想再做落去,多解釋也沒有用。

記得離職前兩天從地下鐵站往公司途中,遇到 Hausmeister 同事,他冷冷的問了句「你就黎走啦喎」「係呀」。沒有問點解,他的回應是 "vernünftig"。就一個字,vernünftig (合理、正路)。

Sunday, January 14, 2018

遊鹿兒島前思

即興的和朋友計劃了去日本鹿兒島遊玩數日。因為很少和朋友一起去旅行,為了避免關係破裂、友情不再,竟然花了好幾個小時爬文整理旅遊資訊,連行程都想好了,簡直是太不正常了。

過去十年去過的地方不少,也算是有自己的旅行風格 --- 絕對輕裝和隨意,讓意外發生,就像看電影前不看預告片一樣。話說得漂亮,其實只是人太懶,最重要的還是因為有一個出行經驗太豐富、猶如人肉指南針的旅伴。對上一次一個人去玩已經是一年多前的事,一個人跑去了都柏林幾天,什麼都沒準備,走走看看,去了 Cliffs of Moher 還一個人去聽 pop concert,好不輕鬆。想起來那是一次有趣的旅程,有機會要寫一寫。

今次去鹿兒島就不同啦,未試過和 T 外遊,最遠都是去過蒲台島露營一晚,好緊張。很多人以為我對所有事都 not give a fuck,其實朋友的感受我還是會在意,所以 T 問起要不要分工的時候,我馬上就開始做功課了。

然後就是幾個小時的... ...垃圾。

旅遊網誌的墮落,就是那種虛情假意,十篇有九篇都像是鱔稿 --- 連不是鱔稿的,寫作方式也是鱔稿,可不可以再悶少少?經驗當然是個人的,去過就是去過,吃過就是吃過,但再多的圖片也帶領不到讀者進入一個新鮮的世界,作者好像也不太享受似的... ... 流水式的記載事前計劃、執行計劃中、計劃成功或失敗,悶到一個點。

我們在看遊記的時候,究竟是想看到什麼?

Tuesday, January 02, 2018

煞有介事

反正始終都會走到,連對方姓甚名誰都會忘掉的地步
為什麼賭氣
為什麼,討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