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February 23, 2011

半年來,走了一點路

二月的天氣,偶爾會極冷,零下的低溫冷得連雪也下不了。聽說三月始葉子會長出來,期望到時可脫下手套,感受嫩葉的輕柔。

來到柏林已整整半年,沒覺得時間特別快或慢,只是有種「啊,咁又半年」的感覺。這半年來,工作上非常失意,找不到像樣的工作,收入不穩定,除了經濟拮据外,最痛苦是浪費時間;我雖不是什麼天之驕子,然而年輕人出來做事,總會想一展所長。德語方面是進步了,可是因為沒有很大量的說話,會話方面仍然有待改進。

在德國前後住了十多個月,我再不是遊客,不會妄自為這個國度的人定義。德國和任何一個地方都一樣,沒絕對的好與壞。

當我是學生的時候,我看到充滿活力、文化交匯的德國;當我失業的時候,對這國家最底層、最失意的人也特別敏感,對社福制度也充滿疑惑。住過富裕的西部城市,周圍是古雅的建築、整潔的廣場;在柏林生活,住在基層社區,舉目是隨地吐啖、讓犬隻隨意便溺的人,到處都是公物被破壞的痕跡。這裡政府官員一樣會官商勾結,一樣有誠信問題,一樣會中途棄車;在職場內,德國人一樣會為了私利而出陰招。

有百花齊放的媒體,一樣有唯恐天下不亂的垃圾報紙;走入小商店,當眼位置放的一律都是以本土或荷里活明星作封面的電視雜誌,我家樓上樓下的人成天到晚在看電視,晚上睡覺的時候隔著地板聽電波吱吱作響。電訊網絡供應商也跟香港一樣,要投訴的話要經歷重重關卡,拖得就拖,打熱線還要按分鐘收費。

覺得德國人特別文明理性,只是個美麗的誤會,又或者,未夠深入虎穴。就像當全球金融穩步上揚的時候,有人批評德國人不愛投資是保守,金融海嘯之後,又反過來讚他們有先見之明。根本就是廢話。常說德國人愛投訴、據理力爭,有時也令我想起香港人,不要臉和愛面子,效果其實都差不多,只是在德國的公共場所跟人吵起來,不會有幾部電話相機瞄著你。有愛依循制度和秩序的人,就有反制度抗秩序的人,也有在中間鑽空子的人;你排在那一條隊後面,看到的就是不同的風景。但看到什麼也好,總不成一竹篙打一船人。

這些日子以來,我學懂的是,理想國度是不存在的,過得好不好,開不開心,有太多硬件以外的因素。活好每一天,已很了不起。

No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