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June 27, 2011

Commercially Gay - Christopher Street Day 2011



今年的 Christopher Street Day (CSD) 已在 6月25日舉行,是次主題是 "Fairplay für Vielfalt" (Fairplay for Variety),特別關注同性戀運動員在運動場上被歧視的情況,例如勇於出櫃的足球員是少之又少。適逢女子世界盃舉行在即,現場也有些與足球有關的佈置。前往主場地之前,已有友人告訴我,CSD 已發展成一個非常商業化的巡遊活動,他們寧願去在 Kreuzberg 舉行的 Transgenialer CSD,一個自 1998 起與傳統 CSD「對著幹」的同志巡遊,為反對 CSD 日趨商業化的人提供另類的慶祝途徑。

配合運動主題,現場設有足球機,可8-10人同時玩!
到達現場一看,果然非常商業化。大部分花車設計上不算很有心思,有的只是大幅大幅的廣告,比較多的是酒吧/夜店的橫額,也有唱片公司和財務機構等;有財力的公司更會有一架以上的花車,掛上一模一樣的海報,沿途播放節拍強勁的音樂,又從車上灑下夜店的宣傳明信片,呼籲途人光顧他們的派對;另外就是政黨的宣傳花車,試圖建立年輕好玩、自由開明的親民形象,個別政黨更是打正旗號爭取選票,掛上呼籲市民在九月投他們一票的海報。此外也有些關注同志權益或人權的組織的車輛,以及穿上奇裝異服的人,盡情享受被攝入鏡頭的快感。

passionately lesbian
派對車 
Piratenpartei - 受年輕人歡迎的新興政黨,以關注電話及網絡監控為主要政綱,暫未成功進入國會
國際特赦組織 - 以被監禁的彩虹旗呼籲關注世界各地同志被剝奪權利或入獄的事件
CSD 其中一個永恆的主題自然是向恐同 (homophobia) 說不,我便嘗試幻想一個恐同的人如被拋擲至這個嘉年華場地,或被置於派對花車之上,會有怎樣的感受。同性戀人們在眾目睽睽之下,穿著窄身內褲,激情濕吻不特止,又或伸手入衣物,互相撫弄對方的下體 ... ... 他們可以是年輕俊美的男子,也可是年逾五旬的大叔;說到這裡,其實我也幻想不來,抗拒同性戀者的人,或者壓根兒就不會來。我看到有不少家長帶小朋友來,也有一些老夫老妻,或拍照,或看花車,或舞動,都像是參加一般的嘉年華 --- 實情是,我不知道他們怎樣想,一個社會對一些群族包容與否、接納與否,並不是那些容易可以分辨出來。沒有正面衝突、沒有導火線的出現,大部人都只想接受一切正在發生的事情純粹是一種常態。

紐約市在 6月24日宣佈同性婚姻合法 

又愛,又傷害

談情說愛真的很老土,想看想了解但不想寫,又不想充賢人達士。這一篇,就粗略的當是人物速寫吧。

影星婚變,傳媒報導的方法和立場一面倒得很奇怪,但社交網站裡出奇的很少人討論,更多人發帖轉載香港的膠事。這也是好事,七一臨近,有些媒體喜歡炒作娛聞來轉移視線。 不過,我反而想起了兩位前輩說過的話。

第一位是中學老師。有一次,他語重深長的跟我們說,兩個人相愛過的人分開,無論是誰先開口提出,其實大家都好傷。忘了那堂課的主題是什麼,也許是情與中國文化,也許不,或者他只是想提醒快成為大人的我們,看待感情的時候,不要有「誰先開口就勝利」的想法。有些時候,我也覺得愛情是一場攻防戰,如果是好玩的時候;可是在絕大部分時間,那不是一場非勝則敗、成王敗寇的遊戲。很多人喜歡非黑即白的看感情事,要離婚為何當初要結婚,有了孩子父母就不應分開,當小三就不對,感情穩定後不結婚就是浪費女方時間 ... ... 一大堆。其實,兩個人走到樽頸位,要作決定真的不容易,要辨對錯就更難。所以我覺得,硬要算的話,要不大家都輸了,要不大家都贏了,君子一點,讓大家好過。

另一位前輩,跟他認識不算深,某日我為轉職而煩惱,他略知我為人心口直快,個性倔強,與人交往常常蝕底,便語重深長的跟我說,無論是因為什麼原因和情況而離開或分手,都要好好的結尾。母親常教導,做人要好來好去,想來道理也相通。擘了面,無論日後相見或不相見,都難說能否彌補那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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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倆拍拖年多,決定搬出來自住。那天去了他們的派對,看到他們在短時間內花了很多心機佈置新居,傢俱電器、吃的穿的一應俱存,滿室的植物和小擺設各在其位,一點都不像是新居入伙;心裡想,多幸福的一對小情人。

最近,聽說他們同居後,吵架不斷。頭一次知道對方的日常習慣,發現對方倚賴心重,他凡事都先問好不好,無法作決定,惹得她心煩氣躁。我在想,第一次離開父母搬出來自住,還不是把對方當成了母親。不巧的說中了,他有天真的稱她為媽媽, 簡直是火上加油。我認識的他,體貼又細心,想必是愛護和尊重對方才想事事徵求她的同意。不過,她對伴侶的期望,我不知道。

我一直都覺得,好心做壞事的人,雖然是好心,但說到底做了的是壞事,別人氣之有理。除非你有能力把定義事件好壞的權力搶過來,否則還是老老實實的面對問題。三口六面,一五一十。

這事又讓我想起那些感情風波 --- 婚前死都要結婚,婚後一起住便發現兩人相處不好,又再次要生要死。很多人都依然以為婚姻是,孩提時代的王子公主結婚後快快樂樂在一起,雖然他們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原來如此天真。有能力的話,婚前宜先同居,租間劏房練習練習。

Friday, June 24, 2011

給他們一個機會﹗

家裡的梳化床壞了兩個多月,是時候要處理。買新的梳化還是維修?

梳化壞了的地方是承托床墊和鐵架的木條,從中斷開,坐上去或睡在上面會有下墮的感覺。其他部分絲毫無損,梳化還是可以用的。拿去維修不太化算,師傅可能會因為手頭工具不足而拒絕上門維修,這樣子的話,來回搬運、人工、技術等費用,極有可能可以買一張新的 --- 幾乎連師傅都會說這種話,就像很多人不去維修電腦/電話便直接換新機一樣。多買新貨品當然可以促進經濟發展,但是就這樣製造一件大型垃圾,實在說不過去。於是,我們決定自行維修。

分成兩半的木頭 
在木條上製造接連床底鐵架的空位
新的木條架在破木條之下,要鑽很多洞把他們合併起來
工程尚未完成,不過,不用放棄一件有用的物品,感到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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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柏林或德國其他地方,除了去跳蚤市場之外,也有其他渠道購買/免費獲得二手物品。

每年 Deutsche Bahn (DB) 都會在火車上撿到不少乘客遺下的物品,小至雨傘、太陽眼鏡,大至單車、行李箱也有,根據官方網頁的數字,每年有 250,000 件之多。過了若干期限之外,DB 便會把這些物品拍賣 (Versteigerung),運氣好的話,聽說可以用三、四歐買到一架單車。下一次在柏林的拍賣會在 14.07.2011 下午 15:00 至 18:00 於 Bahnhof Berlin Zoologischer Garten 舉行,詳情可參閱官方網頁
車站裡的拍賣告示

負責管理柏林市的衛生和廢物處理的部門 Berliner Stadtreinigungsbetriebe (BSR),他們的網頁裡有一欄叫 Tausch- und Verschenkmarkt,就是交換和贈送市集之意吧,在那裡可以按方式(交換/贈送/徵求)、物品 (傢俱、電器、衣物、書本等) 及區域分類,每件物件廣告都附有物主的聯絡電話號碼,可直接聯絡。免費贈送當然好,提出交換要求的很多都是很平常的日常用品或食物,例如牛奶或意粉等,很少會有獅子開大口的交換要求。如果只在柏林短暫居住又需要電器家品的話,這個網頁應該頗有幫助。同樣,如果有些大型物品非要丟棄不可,BSR 也設有幾個回收站,費用全免的,可以到網頁找找看 (PS. 隨意丟棄電器是犯法的,主要是因為不善處理的話,會釋出有害物質;所以看到人家乖乖的排隊丟舊物,別要覺得奇怪啊)。

另外,機場也是旅客遺留物品的勝地,柏林也有定期拍賣機場失物,詳情可看這裡。聽說整個行李箱被拍賣的時候,賣方是不會打開箱展示裡內的物件的,所以運氣好的話可能會投得貴重物品,運氣不佳的話,就可能是一整箱發臭的內衣褲了......

Friday, June 17, 2011

青空下的公民課

For a better school in Berlin
日前,我參加了 "Für eine bessere Schule in Berlin" 遊行。

中午十二時三十分由 Rosa-Luxemburg-Platz,出發行至 Brandenburger Tor。活動正式開始前,有逾一萬人登記響應,但實際出席的人數,據遊行車內的主持人所講,應該只有大約五千人。後來閱報讀得,組織發言人表示,有很多教師怕被校方秋後算帳,所以沒有出席;此外,大部分教師都是公務員,而他們是不能罷工的 (後按﹕之前誤寫為不能遊行),他們除了會被留下壞紀錄外,有些亦需繳罰款。遊行當日其實是星期四,一個正常上課日,對於他們能組織一個如此大型的抗議活動,政府又容許他們在繁忙大街的中午時份暢通無阻地遊行,真的心感佩服。在遊行正式舉行前一週,有些教師接受訪問時表示會將當日當作 "Projekttag" (project day)  或 "Wandertag" (field trip day),以探討「民主制度如何運作?」等政治議題的的方式,鼓勵學生參與,而他們亦可自行選擇參加與否。

家長與孩子一同上街
跟一名家長聊天,她說在星期四遊行是有點怪,可是在柏林經常有遊行抗議活動,可能是檔期不合才有這樣的安排,她本身也要工作,但在中午休息時段溜出來支持。問她情況是不是真的這樣差?她說從子女口中和家長會一類組織中得知,現時的學校設施破舊、資源和教師人手都不足,是千真萬確的事,有時候因為沒有教師上課,孩子即使回到學校也無課可上。她認為企出來表態是重要的,因為這些事不應該被容忍,更重要的是,她不想下一代變蠢

再跟另一名示威者談話,她年紀已不輕,本身是前教師,現在響應同僚的呼籲出來遊行。她說自己本身沒遇過很難教的課堂 (例如土耳其裔學生佔大多數,德裔教師無法與他們順利溝通),但的確有不少同行處於水深火熱之中,面對越來越少年輕教師入行,年長的教師有時要獨力支撐一個三十人的課堂,非常吃力。我跟她說,從前讀書的時候都是每班接近四十人,她說亞洲學生學習上可能較有紀律,這她倒不覺得出奇。其實孩子聰明和愚笨都有相應的教法,只是一班裡的學生程度差異大的話,就不易教了。

和香港的情況對照,就很有趣了。在香港都是新入行的教師一職難求,大學生或受教育訓練的都去了當教學助理,未扣強積金月入九千,有時還要代堂或兼教低年級,幸運的便有機會轉教職,但更大多數是拿這些職位來填補求職期間的時間。我不知道這對下一代會否變蠢有多大關係,但制度的確創造更多失敗者。柏林政府沒有錢,投放在教育上的資金長期不足,有不少在這裡唸書想當教師的年輕學生,畢業後都去了其他城市謀職,待遇和教學環境都好上幾倍;不夠年輕人入行,年長的教師縱然想退下火線也是有心無力,只有舉起 "Schule = kein Altersheim" (學校不是老人院) 的牌子,既是自嘲,也是赤裸裸的控訴。(註1)

去年初到柏林,我去了一家小學觀課一個月。當時得知高年級已有半年沒有正常的英語課,因為任教的老師受 "burnout" 影響,無法上課。找不到新老師代替,校方只好安排不同科目的老師去代堂 (包括本身教音樂的校長)。同類的事,可能在更多學校巡迴上演。

詩人與思想家之國 (竟然) 沒有錢做教育?
跟平時的遊行一樣,有鼓聲、音樂和口號,只是人物換上了小孩子,感受也不一樣。當日參加遊行的,年輕學生佔了大多數,從地鐵站走上地面集合點,不留神的話會以為是 Rock Party 或嘉年華。他們舉上不同的紙牌或旗幟,上面寫上了「世代危機」「為未來」「更少考試」「革命」「要教育不要銀行」「更多教師為更多學生」「更多選擇」「有熱誠的教師」「停止在教育上節約」「在冬天裡沒有暖氣」等標語,相信有不少是學生由心出發的意見。現場所見,學生的年齡層分佈很廣,小學生至中學生各年級都有,有些看來是十五六歲的學生,沿途抽煙和喝啤酒,又不停的把印有口號的貼紙貼在路邊的燈柱和私家車上,身邊的家長和教師也不會怎樣管他們。

世代之間的凝視
遊行的路線沿途經過了很多銀行和商業大樓,出入的都是西裝筆挺的人,有不少人也從辦公室走到陽台觀看,不知道他們會怎樣看待孩子上街示威呢?他們也有過這樣的日子?支持?恐懼?

遊行終點 - Brandenburger Tor

註1﹕這部分與在四月五日的預警式示威有關,當日有逾 4000 名教育工作者集合在 Alexanderplatz,警告如果政府沒有作回應便會舉行六月九日的大型示威。

失語之際,再看 PINA

重溫《PINA》,去了一家小型獨立戲院 Casablanca。好久沒去過老戲院了,這裡只有一間放映室,84 個座位,入口座有小食部。戲院的放映歷史可追溯至 1903 年,但如今面貌是在 1994 重新裝修而來的。走進這家影院,尤其是放映室,兩邊牆身塗有摩洛哥街道的壁畫,昏黃的大廳燈,一種殘舊破落感撲面而來。那是一個星期六的下午,影院內靜幽幽的,只有一個職員在工作室弄菲林。他走出來售票時,我說,今天也比較靜啊,他答說,是,但我們會繼續放下去 (wir spielen noch)。這種規模的戲院不知道生存空間有多少,可是柏林確有不少獨立戲院,也有一個網站 kinokompendium 專門更新他們的消息,也為已結業的影院作了記錄。

Casablanca 
放映廳 
破掉的皮製椅套,還有牆邊那些燈,配合壁畫上的街路圖案而設
這次看的是 2D 版本,除了色澤不如 3D 版般鮮艷,也無水花四灑或輕紗飄飄的立體特效之外,一部好電影的風采,絲毫無減。雖然,有足夠財力的話,我絕對想多看幾遍 3D 版本。

電影開首畫面的背景是 Keines Shauspielhaus ,這一幕長達十多秒,以 "To Pina, From Us" 揭開序幕。這次留意到右下方的建築物牆上掛有兩張大海報,其中一張是《The Princess and the Warrior》( 由 Tom Tykwer 導演,在《PINA》最後的致謝名單有他的名字),這部電影在超過十年前上映,說不定這一幕也不是新拍的,有什麼用意呢?翻一翻資料,《Princess》一片在 Wuppertal 取景,Wim Wenders 的舊作《Alice in the Cities》也拍過這城市。

電影主要拍攝了 Le sacre du printemps、Cafe Müller、Kontakthof 以及 Vollmond 四部作品的演出片段,其餘便是不同舞者在市內獨舞。他們高矮肥瘦不一,所表演的章節風格各異,雖然已是第二次觀看,但這些舞章的意念確實別具一格,再看一次仍然感到很新鮮。導演在訪問中說,這部電影不是拍來解構 Pina 的舞蹈,這也得到編舞者本人和舞蹈員的共識;所以,這些肢體動作、面部表情在說一個怎樣的故事,展現怎樣的姿態,是公開讓看者思考和評論的。

三月的時候曾專程到 Wuppertal 看 Kontakthof,這次重看電影時,認得大部分當中出現過的舞者,又有另一番感受。印象比較深刻的是,有一位身型較小的女舞蹈員,她說自己從來都愛躲在不起眼的角落,後來有一次 Pina 跟她說,你為何害怕我?我什麼都沒有做過。她此後有沒有舞出精彩人生,我不知道,可是這句說除了烙在她心海中,也深深的打動了我,再聽到這句說話的時候,很想哭。這就是知遇之恩。好幾位舞蹈員都說,Pina 常用一雙深不可測的眼睛,凝視著他們,從他們加入舞團那一刻,看著他們成長和蛻變,把他們都看透。這種凝視固然也有令人不安的時候,可是那亦是這些年來,他們找尋自己內心的呼喚的支持。

電影內有一些舊片段,例如 Pina 跳 Cafe Müller 和排舞的影像,也有一些她的畫外音;除了耳熟能詳的「舞吧舞吧否則我們便迷失」和「我感興趣的不是人如何舞動,而是什麼令他們舞動」之外,她說過,在人生失語之際,可能就是我們開始跳舞之時。如是,舞蹈、音樂、文學、電影等藝術創作滿載了一代又一代迷失者的靈魂,在我失落之時,充滿我的心靈。

Thursday, June 16, 2011

與德語有關的事

(這一篇真的不懂如何設題)

是日去了處理與德語考試有關的事宜。乘車去了東面 Lichtenberg,那裡是越南人的集中地,除了有個大市場外,餐館、路邊也盡是越南面孔;忽然想起二戰後柏林被四國佔領,時至今日亦有類近的情況,說不定,在容忍和開放的背後,也是德國人深層的恐懼之一。所以,外國人便要寫德語考試。最近在社交網站有人分享一段,由英語教師講及英語霸權令語言急劇消失的片段,馬上令我想到自己和身邊許多人的苦況。最少五六個大牌的考試機構,加上層出不窮、考極都有的程度試,養活了許多食水深的語言學校;別忘記,課堂時數以外,教科書和手續費另計。想起那些「要玩這遊戲,便要跟這遊戲規則」的論調,社會越發達,做事就越多障礙,現在說的還只是入門級、為生存而打份工,而不是要飛黃騰達、供樓養狗。障礙是要面對了,但同時又有那些不斷出口或出文,或嘲諷或抨擊年輕人沒有用的人 (豈不與網絡打手異曲同工?),只覺得很可悲。在社會上站穩陣腳之後,便千方百計為後來者設關設限,就是所謂的成王敗寇吧。年輕一輩之間充滿挫折和無力感,終歸都是禍多於福。

說回社區。柏林東部的發展不及西部,很多人都知道,只是東部又分南北兩方,環境、人均收入和居住群族也有差異,要小心分辨。在 Lichtenberg 看到或走過的只是幾條街,有一種「不毛之地」的感覺﹕路闊街也長,只是樹木的數目少得可憐;商店少,街路廣告也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塗鴉,偶然有破窗子。另外,公共服務也不易找,幾公里範圍內一部提款機也沒有。對了,正是為了找提款機,我坐電車到了另一區,穿過了一個很冷清的商場,意象令我非常難忘。那裡的格局有點像香港的屋村商場,一般樓底高度,單層,內外都是四平八穩,有成衣、家品雜貨、修甲店、咖啡室等兩列舖頭,另一邊則是一個大型 (廉價) 超市。小商舖固然冷清,但不見得大超市人頭湧湧 (或者是時間不對)。

說回考試。好不容易湊夠足夠費用,報名去了。那位女職員,年紀不小,可能已經在退休的關口,寫得一手漂亮的手寫體 (cursive)。瞄一瞄其他課程的學員出席紀錄表,幾乎清一色都是越南名字,馬上皺了皺眉頭。在語言課上遇到太多來自同一地區的人,從來都不會是好事;他們喜以自己的母語溝通,為聽不懂的外人增加了一種排斥感。我遇過的越南裔同學不多,只有兩位,女的似乎在德國成長,德語甚流利,正嘗試得到當小學教師的資格;男的在大學讀醫科,德語卻說得一塌糊塗。或者課程的難度不足,那女的常常心不在焉,擺出一副「夠鐘未」的樣子,大部分時間在搖腳、玩指甲和按電話。男的喜歡發言,不過咬字不正,把所有字的尾音自動去除;說德語如果沒有把每個音節說得清清楚楚,就不是德語啦,所以聽的時候有點辛苦,久而久之就沒人在意他說什麼,只能說是溝通上的遺憾。

雖然親身經歷一般,可是,越南人在德國發展的潛力絕不能小覷 (註1),他們的第二代、第三代的學習能力,是一眾外國人之冠,入大學的比率也最高,在融合 (integration) 方面也遠比其他大群族如土耳其人為佳。他們的將來,絕不是只有賣私煙和開花店那麼簡單。

註1﹕現任德國聯邦經濟及科技部長,便是越南裔,他被領養的故事也為人津津樂道,不過他未足一歲便已在德國生活,其實是個德國人。

Saturday, June 11, 2011

寫書

經常聽見/看見別人說要出書。說真的,去外國留學,出書;去工作假期,出書;去五湖四海,出書;去 couchsurfing,出書;去流浪,出書;影了無數靚相,又出書。日記月記筆記手記遊記雜記圖輯相集......

這可能是一件好事,似乎還有很多人重視書本或文字;但再想一想,想寫書,和想出書,可能是兩碼子的事。無寫作能力又無名氣的,可以不理;能寫的,又怕拾人牙慧,還有接二連三的出版宣傳問題要解決。一個普通人想出書,很少人會期望能賺回成本,究竟為了什麼?傳播理念?與世界分享?不是可以用 facebook 嗎,寫 blog 也可以,有不少人也自製了 iphone app。告訴我,出書是為了什麼。

認識了一位朋友好幾年,最近才知道他有寫小說,而且真的寫了出來,完稿的兩份,寄了去出版社,暫未有回音;未完的一份,努力中。一部小說,題材言情,以第一人稱寫;六萬字,轉成 .pdf 檔案,超過 200 頁A4紙,把它印出來的話,排了行縮了字之後,重量也足以掟傷人,還未計算有否插圖在內。朋友是德國人,用英文寫,還譯了德文版,我讀了不夠二十頁,未知故事好不好看,但他這份心機,我很佩服。

朋友的朋友,寫的是奇幻小說,難度再高一點,長篇小說三部,短篇一打。投稿後,出版社認為情節太複雜,一般讀者會看不懂,建議他簡化。他認為簡化了便不是原本他想寫的東西,拒絕了。不打緊,繼續寫。

真正想寫作的人,心裡會有一把聲音著他們繼續寫下去。

Friday, June 10, 2011

德國四仔

今日學會了一個新詞 - Spießer

如果查英德字典的話,會被翻譯成 bourgeois,中產階級,庸俗。其實 bourgeois 這個詞本身是不是帶有絕對的貶義,我不清楚,雖然,部分中產人士確實庸俗。

Spießer 是一個貶詞,其所形容的人,跟香港七十年代的四仔主義很相似,就是過那些有車有樓、物質豐盈的優質生活, 再加上一個必要條件,就是不想改變。最好就是一直保持相當的財產,最好是下一代以至下下一代也能維持同樣的生活素質,不問政治,只談風月,洋樓番狗,一家四口,樂也盈盈。

LBS (Landesbausparkasse, 一家德國銀行的服務,為想買房子的人提供儲蓄計劃) 於幾年前有一個膾炙人口的廣告,就是以 Spießer 為主題。短片中父女一家三口住在 Wohnwagen (流動車廂,也有住在貨櫃的),正是 Spießer 生活的相反的 alternative lifestyle。父女兩人的對話如下﹕



女兒﹕班上有個女同學,她的父親有一間大屋,她也有自己的房間﹗
父親﹕那是 Spießer。
女兒﹕還有阿 Ben,他的房子在屋頂上有一間房,可以看到整個城市﹗
父親﹕我的父母也有一間這樣的房子,但那也是 Spießer。
女兒﹕爸爸,當我長大後,我也要當一個 Spießer﹗
父親﹕(差點把飲料噴出來) ﹗﹗

這個廣告的成功之處,除了令飾演女兒的小演員 Lena Beyerling 一舉成名之外,還把 Spießer 這個詞賦予新的文化意涵,因為 Spießer 本來的意思都是負面而庸俗的,現在經可愛的小女孩說出來,有好像不是太差的意思,在當年成為一時的話題。廣告聰明之處,是告訴觀眾,在選擇 hippies 式的另類生活,和當庸俗而一成不變的 Spießer 之間,可以走第三條路,就是紮實地儲錢買房,過一個安穩的生活。當然,這個安穩的生活是否也是當 Spießer 的一個基礎,就由觀眾自行判斷了。

題外話,這家銀行還有另一個很成功的廣告,用 15 秒推銷他們的理念,全因為用了一句金句﹕



Thomas﹕點呀,你收到什麼 (禮物)?
男﹕Bausparsvertrag (買房儲蓄合約)。
Thomas﹕wie UNcool! (太唔型了!)
多年後,兩男重遇---
男﹕Thomas, 你還住在這裡?
Thomas﹕對,跟我的老母同住
男﹕wie UNcool!

問問你身邊的德國朋友,看看他們有沒有 uncool 的集體回憶﹗

Wednesday, June 08, 2011

攝影師



這天在公園來了個男人,推著嬰兒車,低著頭在聊電話。聽到他說英語,口音聽來不像 native speaker,好似在安排一些行程。心裡想,他很像走私軍火的 --- 光天化日之下,頭戴 cap 帽,架上墨鏡,在上班時間去公園,還帶了個小孩子掩人耳目。我耐不住好奇心,走了去溜滑梯逗小孩,還跟男人交換了眼色。小孩子很好動,起初用帶來的工具挖沙堆,後來什麼都拋下了,在公園裡走來走去,男人便邊聊電話,邊隨著孩子到處走。

然後,似是相約好了的,不同的人推著嬰兒車來,有男有女,不同國籍的,公園裡忽然出滿了孩子的玩樂聲。這個時候,那男的也終於掛上了電話,騰出了雙手,跟他的小孩玩飛碟。我決定,要查探他的底蘊。

可是當我一開口,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尷尬。我直接的跟他說,我留意了他很久,想確認一下他是否賣軍火的。他笑了一聲,說他是攝影師,最近在準備一個裝置展覽,有很多細節要跟拍擋溝通,而且就算他真的賣軍火也不會向我承認。這個是當然的了。

聽他的口音,實在聯想不到他來自美國,他很快速的補充,那是希伯來口音,祖家跟以色列有點關係。看樣子,他這輩子被反復問了好多遍,立時感到很不好意思。他說 where are you from 這些問題最沒意思,但偏偏每個人都會問,然後裝作一副很了解的樣子,其實對那些地方和文化一無所知。他最討厭這些情況了。我明白他的意思,不喜歡毫無意義的自我介紹,但又常常為構想開場白而苦惱。我小心翼翼的問他,還有什麼問題他最討厭被人問起,他也察覺到這問題有點「不妥」,也把話題轉到別的地方去。

他是第一個向我大數柏林不是的外國人。柏林的天氣很差,社區建築單一又難看,又不夠國際化,這裡的人又不夠開明,永遠把外國人當作外國人,沒有直正的融合,跟巴黎、倫敦這些城市無法相比。在他的眼中,雖然現時工作的基地在柏林,但也只是暫時性,而且孩子長大了,開始說德語,他很不喜歡,想把孩子帶走。他說,在不同的地方生活,你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想做什麼,去什麼派對,跟什麼人來往,完成了工作後,便離開。

這時,孩子跑到停車的空地上,我們便跟了過去。地上躺了一些死雀,細看之下,牠在一呼一吸的,沒完全死掉。我提議,不如把牠搬到車不會駛過的地方?他說,不要管牠了,再多二十分鐘牠會完全失去生命的氣息。你知道嗎,只有健康地活著的人才會想死,或想像死亡;那些在瀕死邊緣的人,總想多活一分鐘,多活一秒鐘。聽他這樣說,我也沒有多問下去。

跟他道別之後,我把他說過的話反復想了好多遍。

Sunday, June 05, 2011

漢娜電影現場

2011 年電影 HANNA,在香港上映期比德國還早,改了個戲名叫《殺神少女﹕漢娜》,其實什麼是「殺神」呢?God of Killing 的意思嗎?很難聽。我一向喜歡殺手/特工類型片,以女性為主角的電影比較少,可惜拍得好的就更少,今次 HANNA 亦不是例外。牽強的故事情節,又是以軍事機密來連戲,可惜那個年代根本沒可能有技術做到再造人,連帶的後果是演員無戲可演,毫無意義地打打殺殺。但作為一部(嘗試)風格化的動作電影,斬件來看仍是有看頭的,尤其有不少場口都在柏林拍攝。

HANNA 在實驗室大開殺戒後,在地下通道逃避敵方的追捕,配合由 The Chemical Brothers 主理的節拍強勁配樂,湊成一場眩目的追逐戲。「地下通道」其實是洪堡大學 (Humboldt-Universität) 位於 Berlin-Adlershof 校園裡的大型風管 (wind canal),不過在 2005 年有另一部由 Charlize Theron 主演的女特務電影 Æon Flux (註1) 已率先在該處取景﹕

Æon Flux (2005)
Adlershof 這區主要都是自然科學的教室、實驗室和研究所,自成一角,學生又戲稱之為 Adlershof-Universität。風管在平時是不對外開放,只有在電影拍攝、舉辦展覽或特別活動時才予公眾入內。

男角 Erik 坐巴士抵達柏林後,有一場一鏡直落的動作戲,取景地點是柏林西面的中央巴士站 ZOB (Zentraler Omnibusbahnhof) 以及地鐵站 Messe Nord/ICC。ZOB 是來往德國境內外巴士的上落客點,為了應付方便來自柏林東面的旅客,聽說在 Ostbahnhof 也有一個大的巴士站。而 Messe Nord/ICC 站本來是設計來應付 S-bahn 和 U-bahn 的客量,在 U-bahn 站下也已經建成了完整的月台,可惜在規劃上一直沒有安排地鐵行駛,所以現時該站只擔任一個地下隧道的角色。

Erik 在 ZOB 下車,環顧四周,並發現了追蹤他的殺手 
在電影中這裡有一班 punk 聚集,牆上亦有幾幅塗鴉 (與情節有少許關係),拍攝完畢後已被清理 
越過塗鴉後,Erik 乘左手邊的電梯往下走,現實中是左上右落的 
富 Retro 味的橙色圓柱和燈飾,Erik 在這裡以一敵四
女角 Hanna 方面,她坐上了一艘船到柏林。在到達柏林之前,船在 Magdeburg 的「水橋」上行駛,德語稱 Wasserstraßenkreuz Magdeburg,是在天然河道上建了一條大運河,長達 918 米,長度為同類建築中之首。下船後,鏡頭拍的不是碼頭,而是地鐵站出口連接的天橋,那裡有人兜售已蓋印的車票。按車站邊緣的破舊程度,我估計是U1 或 U8 沿線在 Kreuzberg 的某個站。

在電影 HANNA 裡,柏林的同義字是 "abandoned" (被遺棄,如同女角的身世),所以電影裡的柏林都是殘破、迷幻、黑暗、危機四伏又渺無人煙,這個意象在場景 Spreepark 裡被最大化。Spreepark 是一個鄰近市中心、荒廢近十年的遊樂場,我沒有去過,不過該處一直以來是荒廢遊樂場愛好者以及攝影發燒友的勝地,網上有很多相集,在此不贅。唯 Spreepark 在電影中佔戲極重,足足有三場戲,要死的人都死在這裡,看到有點膩。此外,男角 Erik 的終極決鬥一幕的場景,真的是破落得有點誇張。

註1﹕要比較的話,Æon Flux 這部片好得了,最少故事是完整的 (點子其實和 HANNA 很類近,可是時間設定在未來,比較聰明),不會為了顯得國際化而帶觀眾去旅行,特務的動作和槍械場面也比較利落,而且不會使用小孩子來打動觀眾 (我對 Saoirse Ronan 的演技沒有意見,但看著小女生在銀幕中不問來由地大開殺戒,實在不對胃口),最近很多電影都起用年輕演員演本來是大人的角色呢。Æon Flux 的柏林景也很多,比較「光鮮」、現代和富未來感。

鐵軌生草木 - Natur-Park Schönberger Südgelände

天清氣朗,最好的活動自然是去公園。柏林的地勢很平,沒有高山,登高遠足是不可能了,可是河流多,草地也多,反正在假日間商店少做生意,柏林人都去了戶外享受陽光。

乘 S-bahn 到 Südkreuz 或 Priesterweg,可以到 Natur-Park Schönberger Südgelände。此公園是由 GrünBerlin GmbH 管理的三個收費公園其中之一,原址前身是一個很大的 Rangierbahnhof,即是處理載貨火車解體、編組、合體再出發的大型車站 (非供上落客之用),看圖片會較清楚。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此站周邊一些規模較大的車站 (Anhalter Bahnhof, Potsdamer Bahnhof) 都已在戰爭中被完全摧毀,當時柏林市由聯軍控制,經過一些協議後,車站在 1952 年正式停止運作。五十年來,亂草叢生,鐵軌被綠草覆蓋,形成了如都市綠洲般的獨特景象。

公園五十年前的模樣,原來寸草不生 
入場費一歐,在自動售票機買票,基於自律機制,無人查票
車軌上的木椅  
用來轉動路軌方向的把手 
樹與軌
園中心是一個藝術品展覽區,這裡你不會找到作品的標題和作者的資訊 
1940 年在 Kassel 生產的火車,超級巨型!
用來燒媒的爐口,後方是放媒的地方
生平第一次見以鋼鐵造成的水塔 
佔地 4000 平方米的前修理廠,現在準備發展成文藝活動場地
wikipedia 可以讀到關於這公園及前身車站的更詳細資料。

Saturday, June 04, 2011

在晴朗的一天悼念

六四忌日,諸事不順。上午打算去划艇,轉車趕去月台時火車在鼻子前開走,等下一班。到達後無艇可租,下一回合已是五個小時後,遂改變計劃步行至 Filmpark Babelsberg,至收售處得知成人入場費 21 歐元,無錢,唯有打道回府,搭巴士轉火車,甫下巴士火車又在眼前駛走,乘下班火車至中途有 pendelverkehr 要換另一列車。好了,回到柏林市,打算坐巴士到市中心找點吃的,駛至中途又有機件問題,唯有下車在附近找吃的,但又貴到飛起,最後坐地下鐵回家去。

二十二週年,世界仍然很亂,要關注的事件太多,沒寄望傳媒會大肆報導。我沒有高論,也不點蠟燭,只是穿了一件白衣裳,提醒自己,拒絕遺忘。

Thursday, June 02, 2011

S-bahn 被襲及極端左翼份子燒電線事件

昨日乘坐 S-bahn S1 線 (總站 Oranienburg,前往 Sachsenhausen 集中營必經之路),在 Julius-Leber-Brücke 停站後,有了十數分鐘的延誤。期間司機曾透過廣播系統說話,可是無人能聽得懂。後來列車繼續行駛,至 Potsdamer Platz 時,司機說基於「列車玻璃故障」,呼籲所有乘客下車。走到車頭一看,故障的程度如下﹕


在車頭玻璃的正中央,有一個如手球般大小的裂痕,相信是有人從橋上拋下巨石才能做到這種效果,車站和橋的外觀見此圖。事件後來的發展如何,無從得知,聽說近幾星期柏林 S-bahn 發生了好幾次「小故障」和「小意外」,說是有組織地破壞生事也不無可能。

事實上,上週一 S-bahn 發生了一起規模頗大的縱火案。

話說上週一 (5月23日) 早上,大站 Ostkreuz 被人縱火,燒毀一個連接眾多網絡的電線交匯組,除了列車服務受阻外,連電訊公司的線路也被燒掉,所以週一早上基本上所有 S-bahn 停駛,區域列車 (RB) 和遠途火車 (Fernverkehr) 服務受阻,很多人無法準時上班,電訊及上網服務大塞車,由於 Ostkreuz 鄰近 Schönefeld 機場 (SXF),相信有不少旅客受到影響。服務在週二依然未回復正常。


政府一貫地以譴責事件及承諾徹查作回應,並且可能會將其列為恐怖襲擊活動。縱火者的立場又如何?

案發當日下午,自稱是縱火人士在左傾網站以 "Das Grollen des Eyjafjallajökull" 之名留言表態,他們的行動宣言經剪輯整理後簡略如下 (並不代表本人立場)﹕

今日,我們在德國首都東部一個交通樞紐進行了破壞,在無人受傷下,剪開防護欄在電線組上縱火。這個行動是一個警號,我們受夠了﹗移動性 (mobility) 是維繫一個正常體制的重要手段,但這種移動性與自由或移動自由無關,不是所有人也能得到移動的自由,至少一些戰亂國家的難民便因為這種移動性而失去逃難去歐洲國家的自由(註1)。福島事件揭示的,是核電技術已完蛋,而且要由不想支持核電公司賺取高利潤而犧牲的人來做了結;在停止使用核電上,已再無商量的餘地。

柏林不但是德國的戰略重地,也是個有領導地位的武器出口中心,而德國鐵路公司 (DB) 參與運送武器和核廢料,鞏固了這個制度和持續獲得高利潤;而那些專家和核能安全機構一直只在玩公關遊戲。我們要做一些基本的改變,對抗那些殘酷和滅絕人性的成常態 (見於日常工作、消費、獲益和低頭不語),一般的抗議行動顯然已經失效;對人民的操控和支配是人類歷史上最終極的擾亂,如果不干涉這些日常秩序和推倒統治階層,社會是不會和平的。

立刻和永久關閉全球的核電站﹗
破壞電力公司和武器廠,干擾武器及其運用路徑﹗
開放邊境予難民﹗

這並非什麼驚天動地的大宣言,極左份子在德國一向頗活躍,動作多多,燒車刑毀無日無之,這些抗爭方式其實得不到民眾支持 (支持的話就不成極端份子了吧?)。宣言有非常多議題在內,有很多需要嚴肅地處理的細節,不過正如他們所言,容忍是不會帶來改變的,他們要求也不是所謂溝通和對話;但他們說對了的事,是國際關係與一般民生之不可分割,這又理所當然地被一般人所忽略,被政府玩弄於掌中。花了些時間嘗試去理解抗爭者的立場,很想知道他們如何怎樣看這個國家、這個社會,又如何在這種令他們厭惡的常態中生存,到後來自己只有很強烈的虛無感。此外,德國民眾和政府 (至少在媒體報導上) 與其他國家比較下,對福島核災的反應特別強烈呢,也是我很感興趣的題目。

註1﹕即國家之間順利運送武器,這些武器最終用來對付平民/難民

Wednesday, June 01, 2011

雲溫達斯的 PINA

是日得見雲大師(註1),是一場機緣巧合,不得不從頭說起。

完成上午的德語課及吃過午飯後,我向同行友人提議前往 Oranienburger Strasse,那兒有我最近想去的兩家畫廊和書店。U-Bahn 或 S-Bahn之間,由於無須轉車,我們選擇了坐 S1 到 Oranienburger Tor。下車後,發現出口旁的建築物正是 C/O Berlin 的展覽廳,最近也打算去看一個攝影展,入內後發現需付入場費 10 歐,略嫌有點貴,視線便轉移至旁邊的資訊架,看到以 Wim Wenders (文德斯) 的照片作首頁的 Dussman 活動宣傳單張,馬上打開翻了翻,看到導演會出席書店活動,舉辦日期正正是今天,於是把原本的計劃拋諸腦後,立即前往書店。

到場後發現有不少人同樣聞風而至,座椅均已坐滿,我們坐在靠近講台的樓梯底,後來才發現這是接觸大師的最佳位置。講台上的佈置很簡單,在幾件傢俱旁邊有一幅投影幕,反復播放《PINA》的預告片。是次分享會的主題是 "Wim Wenders und die Musik der Sehn-Sucht in PINA",大意是 Wim Wenders and the music of yearning in PINA (應怎樣翻譯 Sehn-Sucht 呢?)。活動簡介中提到,Pina Bausch 作品裡的音樂,是其中一個令導演愛上其舞蹈的原因;今次分享會同時亦配合電影原聲大碟和最新圖集的銷售。

主持人作開場白後,導演在眾人掌聲中現身。他真人看來跟照片沒兩樣,中等身型,身高約一米七九 (註2),標誌性的分界曲髮,鼻樑上架上一副藍色框眼鏡,鏡沿緊靠著鼻翼,黑色外套配搭藍色直條恤衫、牛仔褲和 converse 鞋。他很少露笑容,與主持人亦不算有很多交流,大部分時候都以一種很冷靜的聲調說話。



雖然導演的口音不難懂,但他的說話我都是有一句沒一句的聽下去,幸好之前讀過不少關於《PINA》的訪問,對於拍攝本片的來龍去脈未至於一無所知。電影音樂方面,導演表示有三分一是特別為電影而創作,而在收集和使用原本舞蹈的樂曲時則有難度,因為要跟不同的公司處理版權問題;後來他親自寫信予作曲人,更得到他本人的許可,免費在電影中使用那些樂曲,這種情況是導演生平首次遇到。

相信不少人都知道 Pina Bausch 與她的舞者合作三十年來,喜向他們發問,著他們以肢體動作去思考和回應;導演特別提到,在 PINA 創作的舞章內,舞者都不是在演繹某些預設的角色,而是做回自己。這也是她的作品特別動人的重要原因吧,我回想起三月專程到 Wuppertal 看《Kontakthof》,舞者的皮膚、肌肉、皺眉和眼神特別能觸動我 --- 他們本身就與舞章一起成長,作品甚至會因為他們年紀漸老而有新的層次,與平日看的經典舞章如天鵝湖、胡桃夾子一類很不同。

導演又講到技術上的問題,這部分比較聽懂。除了已在不少訪問中透露過早期 3D 鏡頭不成熟時會出現的問題外,他認為現時的成品效果已經很不錯,但一般戲院的設備未能應付所有新 3D 電影的制式要求,現時在影院看到的版本未必最好,將來改良後 (他提到每秒播放 48 格),電影看來會更有真實感。
在這角度與導演眼神交流


觀眾提問方面,有人問及 Tanztheater 將來的發展,起初我以為這問題問導演有點怪,畢竟他不是舞團的經理,但他明顯知情,馬上回答說舞團明年會在倫敦有超大型的演出,在兩家很大的劇院連續演出十章 Pina 的作品,而且與倫敦奧運會有一定的聯繫,說不定到時會有新的製作呢。另一觀眾問關於未被收錄於正片的片段,他說的確有很多材料,相信發行影碟時會附上兩張DVD。此外又有人問為何某特定舞章沒有被拍攝、導演最喜愛的舞章等等。

整個分享會歷時一小時十五分鐘左右,來者百餘人遍及各個年齡層,在發問時間有不少人舉手,導演每次都很用心地回應。講談完結後,影迷很有秩序地排隊等簽名,氣氛不錯。

等候中的影迷
由於坐在樓梯底,與簽名位只有兩步之遙,我成了簽名隊伍中的首位。導演來了,我跟他說沒有唱片在身,他則以一副「求其啦」的表情回應;他主動問我的名字後,開始在傳單上畫起他的招牌天使之翼。他又問了我一些問題,例如我在柏林做什麼、能說什麼語言、做過些什麼等等,現在想來有點像見工,只怪當時太緊張,不然問問導演要不要發掘新人也好。導演的手很大很厚,今年 65 歲的他,眼神堅定而敏銳,我很期待他下一部作品。

註1﹕Wim Wenders 的中文譯名有點麻煩,香港用雲溫達斯,台灣是溫德斯,大陸是文德斯。說話當然讀原名 (要用德語腔!),但寫字時我其實較喜歡稱他為文大師。

註2﹕網上流傳 (imdb 等網站) 導演的身高是一米九一,這是不可能的,以我近距離觀察,他頂多是一米八五。 不過,究竟誰會在乎一個導演的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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