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ne 17, 2011

青空下的公民課

For a better school in Berlin
日前,我參加了 "Für eine bessere Schule in Berlin" 遊行。

中午十二時三十分由 Rosa-Luxemburg-Platz,出發行至 Brandenburger Tor。活動正式開始前,有逾一萬人登記響應,但實際出席的人數,據遊行車內的主持人所講,應該只有大約五千人。後來閱報讀得,組織發言人表示,有很多教師怕被校方秋後算帳,所以沒有出席;此外,大部分教師都是公務員,而他們是不能罷工的 (後按﹕之前誤寫為不能遊行),他們除了會被留下壞紀錄外,有些亦需繳罰款。遊行當日其實是星期四,一個正常上課日,對於他們能組織一個如此大型的抗議活動,政府又容許他們在繁忙大街的中午時份暢通無阻地遊行,真的心感佩服。在遊行正式舉行前一週,有些教師接受訪問時表示會將當日當作 "Projekttag" (project day)  或 "Wandertag" (field trip day),以探討「民主制度如何運作?」等政治議題的的方式,鼓勵學生參與,而他們亦可自行選擇參加與否。

家長與孩子一同上街
跟一名家長聊天,她說在星期四遊行是有點怪,可是在柏林經常有遊行抗議活動,可能是檔期不合才有這樣的安排,她本身也要工作,但在中午休息時段溜出來支持。問她情況是不是真的這樣差?她說從子女口中和家長會一類組織中得知,現時的學校設施破舊、資源和教師人手都不足,是千真萬確的事,有時候因為沒有教師上課,孩子即使回到學校也無課可上。她認為企出來表態是重要的,因為這些事不應該被容忍,更重要的是,她不想下一代變蠢

再跟另一名示威者談話,她年紀已不輕,本身是前教師,現在響應同僚的呼籲出來遊行。她說自己本身沒遇過很難教的課堂 (例如土耳其裔學生佔大多數,德裔教師無法與他們順利溝通),但的確有不少同行處於水深火熱之中,面對越來越少年輕教師入行,年長的教師有時要獨力支撐一個三十人的課堂,非常吃力。我跟她說,從前讀書的時候都是每班接近四十人,她說亞洲學生學習上可能較有紀律,這她倒不覺得出奇。其實孩子聰明和愚笨都有相應的教法,只是一班裡的學生程度差異大的話,就不易教了。

和香港的情況對照,就很有趣了。在香港都是新入行的教師一職難求,大學生或受教育訓練的都去了當教學助理,未扣強積金月入九千,有時還要代堂或兼教低年級,幸運的便有機會轉教職,但更大多數是拿這些職位來填補求職期間的時間。我不知道這對下一代會否變蠢有多大關係,但制度的確創造更多失敗者。柏林政府沒有錢,投放在教育上的資金長期不足,有不少在這裡唸書想當教師的年輕學生,畢業後都去了其他城市謀職,待遇和教學環境都好上幾倍;不夠年輕人入行,年長的教師縱然想退下火線也是有心無力,只有舉起 "Schule = kein Altersheim" (學校不是老人院) 的牌子,既是自嘲,也是赤裸裸的控訴。(註1)

去年初到柏林,我去了一家小學觀課一個月。當時得知高年級已有半年沒有正常的英語課,因為任教的老師受 "burnout" 影響,無法上課。找不到新老師代替,校方只好安排不同科目的老師去代堂 (包括本身教音樂的校長)。同類的事,可能在更多學校巡迴上演。

詩人與思想家之國 (竟然) 沒有錢做教育?
跟平時的遊行一樣,有鼓聲、音樂和口號,只是人物換上了小孩子,感受也不一樣。當日參加遊行的,年輕學生佔了大多數,從地鐵站走上地面集合點,不留神的話會以為是 Rock Party 或嘉年華。他們舉上不同的紙牌或旗幟,上面寫上了「世代危機」「為未來」「更少考試」「革命」「要教育不要銀行」「更多教師為更多學生」「更多選擇」「有熱誠的教師」「停止在教育上節約」「在冬天裡沒有暖氣」等標語,相信有不少是學生由心出發的意見。現場所見,學生的年齡層分佈很廣,小學生至中學生各年級都有,有些看來是十五六歲的學生,沿途抽煙和喝啤酒,又不停的把印有口號的貼紙貼在路邊的燈柱和私家車上,身邊的家長和教師也不會怎樣管他們。

世代之間的凝視
遊行的路線沿途經過了很多銀行和商業大樓,出入的都是西裝筆挺的人,有不少人也從辦公室走到陽台觀看,不知道他們會怎樣看待孩子上街示威呢?他們也有過這樣的日子?支持?恐懼?

遊行終點 - Brandenburger Tor

註1﹕這部分與在四月五日的預警式示威有關,當日有逾 4000 名教育工作者集合在 Alexanderplatz,警告如果政府沒有作回應便會舉行六月九日的大型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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