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August 14, 2011

寄信

桌上放了一封早已寫好的信,許久沒有寄出,為了不要再忘記,特意出門寄信。郵箱在兩公里以內的大街上,從家裡走過去,不過三四分鐘。

途經修車場,周日休息,藍色大閘鎖上了,門前泊的仍是一年前同一部破舊得很的房車。從車房再走幾步,便是一家藝廊,我去過好幾次,通常待空無一人的時候,靜靜的看藝術品;是日藝廊裡來了許多人,門前站了三人在抽煙聊天。離開了藝廊便是一個不算是公園的休憩場所,這種地方在柏林有很多,就是一片綠,一片草地,和一棵棵樹木,沒有什麼特別設施,這天有一群人在玩鐵球。走過一些樹叢,看到一個掛著背包,雙手插袋的人,看來是「拾瓶者」--- 在城內收集空啤酒瓶或可再用膠樽然後拿去回收、取回零錢的人。再過幾步便是一家便利店和幾家酒吧,這裡每天下午都會坐了一些工人,抽煙喝啤酒,聽口音像在說俄語。我這樣一副亞洲女生的臉孔走過,他們常常都會叮著我看,初時心裡挺害怕,可是日子久了,就像老街坊,我想,如果我跟他們要一根煙或一杯啤酒,他們或者也會爽快地付帳。

酒吧播著沉悶的英文流行舞曲,門外的椅子沒有坐人,植物旁邊有一把長傘。走著來到交通燈前,旁邊是一家二手物品店和樂器舖。燈前站著一男一女兩人,推著單車,那女的把兩把圓形單車鎖扣在腰間。行人燈號轉綠,要過馬路了,迎面而是兩個披頭巾的女人,各自推著一部嬰兒車,另外有四個小孩子在旁邊蹦蹦跳跳的,腦海馬上想起,前陣子香港的蝗蟲論和內地婦來港產子湧港論,其實不少歐洲人對某些種族的人的繁殖情況都很有意見,可是這一直都是個燙手議題,我覺得挺有哲學意味的。

信寄好了,漫步走回家。那時雨點仍小,經過藝廊時,那穿紅衣的女人打量我了好一會,然後展示了友好的微笑。回到家後,雨勢漸大,不知道剛才遇到那些人,現在在做什麼呢?

這些月來走的路,到有一天,我要離開了,我會想念那路面的質感,以及那些與我不算很相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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