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September 23, 2011

作家老師

最近收拾舊物,看到一張問卷,名叫「果占包問卷﹕XXX 的自我描述」。那年我參加了一個寫作訓練班,導師是董啟章,他以果占包教學法授課,鼓勵學生多想像,投入天馬行空的寫作世界。算是很破格的,他在課堂上播放椎名林檎的音樂錄影帶,例如《暗夜中的雨》(註),問學生看畢之後有甚麼感想。我忘了其他人有沒有甚麼想法,我本來就是林檎的歌迷,只是覺得遇到相道中人,內心興奮莫明。其實,我不是一個特別好的學生,對自己的要求不夠嚴格,有時又會因為校隊練習而缺課,我想老師對我一定沒甚麼印象。

現在看回那份果占問卷,覺得比較有趣的有兩道問題﹕

  • 最討厭做的事?奉承別人,做違背良心的事
  • 長大後想做些甚麼?一面遊名山大川,一面寫文章

看到這兩句答案,一方面覺得自己那時真傻氣,另一方面,也發現自己有些想法一直沒有改變,依然很傻氣。我想,我真的喜歡寫作,說不定,有那麼一天我真的有自己的作品,寫屬於自己的故事,到時候,我一定會多謝董先生。



另外有一次,董先生帶我們一班同學去土瓜灣牛棚書院參觀。簡單介紹了書院的歷史後,他著我們到處走走,找一個合適的角落,他會為我們各人拍一張寶麗來,回去以後,要寫一首「隱題詩」。我選了在小屋與小屋之間的溝渠拍照,景象大概是我站在渠邊,看流動的污水。回家之後,我寫了一首與記憶和時間有關的詩,現在讀來,不得了,很難看,但願沒有其他人會讀到。可是,那時的心境,卻在剎那間湧現。年少的偏執,解不開的心結,孤獨的時光,都是我舊日的心聲。我一直不喜歡寫詩也不喜歡讀詩,我以為,是自己太過敏感。

去年,在其中一次反高鐵包圍立法會行動中,我在稍稍遠離人群的空地中,看到董先生。冒昧跟他打招呼,表明了我們曾有的師生關係,他很客氣的說,他記得我。閒聊幾句,告別時,他給我一張卡片,白底黑紙,他的身份是作家 (Writer)。

說來慚愧,我仍未認真的讀完他任何一本小說,除了《對角藝術》。香港藝術中心有一本月刊叫《藝訊 ArtsLink》,董啟章和利志達開始在 2004 年二月號連載他們的圖文交流創作,前者寫文,後者繪圖,名叫《對角藝術》,為期一年。合作的起因可參看董寫的序言,不過,究竟是有文先還是有圖先,兩人的交流如何進行,其實讀者未必看得出。文字裡說藝術中心,也說林林種種的藝術,有電影,音樂,文學,宗教,又有董創作的人物栩栩,或對話,或自言自語;實驗性高,卻豐富又好看。

後來,十多篇文章結集成書,我買過一本,送了給一位喜歡繪畫的朋友。聽說該書現在已經斷市,一書難求,而我只有手上那十二期發黃了的《藝訊》。

註﹕收錄於《勝訴的新宿舞孃》大碟第五曲

No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