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une 28, 2015

柏林電車百五年

柏林電車服務了這個城市一百五十年,一路駛來真的不易,電車公司 (BVG,也是柏林地下鐵和公共巴士營運者) 在六月最後一個週末開放了車廠讓市民參觀。


每架車會有司機單對單向訪客 (多是小孩子) 介紹駕駛座的各個按鈕和功能,大部分小孩年紀都太小,駕駛員對他們說什麼都是對牛彈琴,他們最期待便是按警鐘,一有機會便按個不樂亦乎﹗解說完畢後,駕駛員還會送你一個 BVG 特別版 Playmobil 公仔。

沙包可說是電車上的隱藏裝置。在冬天下雪後或雨後路軌濕滑時,駕駛員會按一個 "Sanden" 製在路軌上舖沙,方便煞車或繼續行駛。

沙包
是日節目另一焦點便是電車巡遊,及早買到票登車的搭客可以在經典舊車上遊一趟車河,買不到票的,就當個旁觀者欣賞一下。對了,群眾都可以隨意湧到車身旁邊拍影,沒有警員或工作人員會趕人,或者要求你保持一定距離之類,車來到的時候,自動自覺讓開就可以了。



進入維修廠,可以觀看洗車程序,其實不過是洗車而已,很多人都看得入迷,包括自己在內......


車廠內放了一輛歷史悠久的電車 Pferdeeisenbahn,當年還是用馬匹拉動整架車﹗旋轉型的樓梯,幼身扶手和欄杆,十分精緻。


模型展示了當時的情況 ... 大概一匹馬不足以拉動整台車吧?

Tuesday, June 23, 2015

朝鮮平壤旅行 (一) 源起

既然去過首爾,也應該看看平壤。大概是最初驅使我到平壤旅遊的想法。

二零一二年,我第一次到首爾及周邊地區。今天的首爾代表著所有先進的技術和潮流,以及韓國人 (和企業) 點石成金的魔法所在地。可是,很少訪客會留意,風光背後那段仍在上演的悲情歷史。兩韓雖然簽署了停戰協議, 但技術上依然處於戰爭狀態, 對手正正是距離不遠的朝鮮人民共和國。

首爾地下鐵的一大特色,是具備大量緊急裝置,單單是防毒面具的型號,數量之多,防備之嚴,比曾經遭受毒氣襲擊的東京地下鐵更甚。大街上不難看到指向避難所 - 也就是地下鐵 - 的標示。我想起平壤也有向遊客開放的地下鐵,月台位置在地下好幾層樓,那條電梯很長很長,有足夠時間讓大呼小叫、嘖嘖稱奇的訪客拍照,忘記了南北兩韓究竟誰怕誰多一點?

冰山一角

二零一一年底,二手書店實現會社正式在上環開業,我在那裡買到一冊英文版《我們最幸福》,一口氣讀完,說巧不巧,那天剛好遇上金正日逝世,北韓舉國哀悼。平日無人關心的課題一下子火紅起來,人人都在談北韓民眾嚎啕大哭的情景如何惹笑,紛紛在 Facebook 分享新聞片段,很正式的說「佢地擺明係有鏡頭影住先識喊」。火車上的電視機不停播放「北韓領袖」逝世的消息,漫天風雪之間遺體告別儀式的莊嚴神聖,又煞有介事的分析金正日逝世的正確日子,比較在火車上死還是在醫院病床死更可信,一大串的未解之謎。

這幾件事開啟了我對兩韓問題的興趣,想要到平壤看看。今時今日,到北韓旅遊並非一件艱難事,略為搜尋便找到好幾家專辦朝鮮遊的旅行社,以及很多圖文並荗的遊記。集眾家博文和我後來的體驗,朝鮮旅行團的行程、景點、餐點,甚至是那美麗的女導遊,都是一式一樣,團友如果抱著「深入奇異國度,揭開神秘面紗」的心態參加,其實是異想天開(所以也不要買那些北韓旅行書,特別是華文的,一。點。也。不。值。得。啊)。

找到一家位於丹東的旅行社,和他們以電郵溝通。他們回覆說,非中國大陸遊客前往北韓,只需要在發團前十天報名就可以,無須事前交團費,連提交護照正本也不用。也許這是文化差異,習慣了在香港事事都有根有據,交按金、簽合約無一不可,難免充滿疑惑;旅行社一方說他們會在出團前一天才跟朝鮮那方辦團體簽證,這根本不會是香港的做法,尤其當年夏天北京周邊暴雨成災,能否成團也是疑問。不過做人也是要講個信字,拍拍心口去訂前往北京的機票了。

Friday, June 19, 2015

德國麵包

對於德國菜或飲食文化,有少少想法。

住在柏林,很難評價整個德國在吃什麼。我的直覺是「德國菜」在柏林並非主流,始終這些年來有很多外來人口,當年的新移民已經去到第三、四代,深深地影響了地區的飲食文化,所以我對如何定義「德國菜」都感到困難。評論飲食文化的一大難處,是時間和體驗有限,難免以偏概全。此外,柏林有龐大的素食群,主打德國菜的餐廳大多不會提供素菜,也是我很少光顧的主因。


按重要性排列次序的話,德國人的主食不是香腸 (是 Wurst, 不是 Sausage),而是麵包 (Brot)。切記,是 Brot,不是 Bread。德國人一天三餐中有兩餐吃麵包,要討論德國飲食,如果不花點時間介紹或賞析麵包,實在過不去。然而我頗能肯定的說,香港人甚至亞洲人,根本沒有欣賞和分析德國麵包的能力。道長說過,「一千種香腸還是香腸」,但我絕對不敢說「一千種麵包還是麵包」,因為麵包作為超出我文化領域的事物,無論是那一種麵包,都是超出我可以理解的範圍以外。就像米飯也有很多種,我們從小吃慣了,懂得分辨不同的香味、口感,反而可能會怪老外們唔識食。

坦白講,我實在吃不出 Karottenbrot (甘荀包) 和 Kartoffelbrot (薯仔包) 的分別,但每次看到室友吃新鮮麵包時那陶醉的神情,就覺得「德國菜難吃」「德國人唔識食」「德國菜單調」這些說話很不敬。唔識食的,是我。如果有機會在德國吃自助餐 (例如柏林很流行的 Sunday brunch),可以留意他們提供的麵包和塗醬的種類,有了心理準備之後,就不會因為沒有三文魚刺身而失望了。

如果你遇到一個在香港生活的德國人,不妨問問他香港買到的麵包好不好吃,或者轉個問法,香港有什麼地方買到好吃的麵包,或他可以稱之為「麵包」的麵包。他不是答你買不到,就會答可以在中環某家店買到,可是價錢高得離譜;我們常以為香港什麼都吃到,可是吃一片解鄉愁的麵包,還不是想像般容易。

另一樣不得不提的食物,是德國的 Kuchen,基乎每次被邀請到人家的派對或家庭飯局,必定吃到自家製的 Kuchen。有機會再談。

Tuesday, June 16, 2015

西潮

初夏的曙光從窗外爬藤的夾縫漏進房裡。清晨的空氣顯得特別溫柔,薔薇花瓣上滿積著晶瑩的露珠。

《西潮》蔣夢麟


與德國阿伯一起讀中文書,他帶來了一本蔣夢麟的《西潮》。《西潮》也是那個年代的推薦讀物,可惜一直沒讀過;現在把書翻了翻,才發現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讀過可以稱為文學的中文。現在「閱讀量」雖然高,接觸不同語言的文字,卻都是瑣碎的短文,分析這個,批判那個,注重傳遞訊息,忽略形式上的追求。


現在換一個角度看中文,偶然以德文解釋詞意,彷彿在重新發掘母語文字的美妙。就以「初夏的曙光」為例,句子的意思單純就是「陽光射進屋裡」,但句子加上額外的 attributes (屬性?),讓那一線光進入房間的歷程活現眼前,襯托筆者對於這個數年來稱之為第二個家的依戀和不捨的心情。


不過,阿伯說《西潮》的故事太舊了,他想要讀當代中國文學,著我幫他買幾冊莫言的小說。看來,我們要轉讀莫言了。


Sunday, June 14, 2015

柏林單車遊行

夏天的周日特別多活動,這天選了參加一年一度的單車大遊行 "Sternfahrt - Fahrradstadt Berlin" (單車之城 - 柏林),爭取更佳的騎車環境,也鼓勵更多市民以單車代替私家車,減少廢氣排放,締造一個更寧靜的生活環境。Sternfahrt 的意思就是參加者從不同的起點出發、採不同的路線,最終去到一個集合點,或者就取其路線圖與星圖相似之意吧?

大會海報
按去年的數字,大會估計今年也有逾二十萬人參加;參加者什麼年齡都有,不乏一家老少。最早出發的隊伍在前一晚在波蘭城市 Szczecin 連夜趕路,在今日會合其餘在柏林不同角落出發的單車隊伍,一同駛去勃蘭登堡大門。我常在城內使用單車代步,當然也要嚮應這個活動﹗

從 Hermannplatz 出發
Grenzallee 附近,集合了四條路線的單車客,等候上公路
正如大部分地區的公路一樣,一向都是行人和單車止步的,所以當大會發號師令可以駛入隧道時,大家都顯得相當雀躍。駛入 Südring 隧道之後,歡呼聲此起彼落,大夥兒發瘋似的狂叫﹗

令人興奮莫名的隧道行

公路!
當然,遊行的代價就是要大規模地封路,封了好多條行車線,沿途都有面露不悅的司機,對我們投以不友善的目光。基本上,單車遊行隊伍是通行無阻,無須在交通燈前停車等候,所以也有很多路人因為無法過馬路而相當不滿,有人高聲大罵,也有人訴諸暴力,向我們投擲盒裝乳酪,我也不幸中招了 ... ... 不過你有你憤怒,我有我態度,就才是柏林嘛。

駛入遊客勝地 - Ku'damm,路的另一邊泊滿了無法前進的遊客巴士

遊行的終點,有關注環境議題的公開討論會和音樂表演

Monday, June 08, 2015

看不慣

記得小時候看過一本書,叫《一百個看不慣》,一部屬於那個年代的兒童文學 (不知道現在的兒童都讀什麼書?)。書的詳細內容都忘了,只隱約記得大意與壞習慣、行為有關,大概是我們在日常生活常看他人不順,或常向壞處看、挑骨頭,結語是要改掉不好的習慣、學懂欣賞身邊美善的事物等。

上幾個星期意外在街頭丟了手機,沒有偷沒有搶,就這樣丟了。大概失落了兩天後重新收拾p 心情,至今沒有買一部新的手機。不去數算這部手機本身盛載的意義和價值的話,失去智能手機其實對生活沒什麼大影響。

有一件事印象特別深刻。記得有來柏林遊覽的港人朋友不經意的說過,德國人真的很愛聊天;我問為什麼?他說,他們都在跟對方聊天,沒有人滑手機。事實當然是德國人不是特別愛說話,而是香港人特別喜愛在朋友聚會時滑手機。跟德國人提起這件事,對方問﹕既然不要聊天的話,為什麼香港人要和朋友聚會呢?答案當然是,先有聚會,才有自拍 selfie 的機會,完成上載至 Facebook 這個最終目的。

其實還在香港生活的時候,曾經有一段短時間,我為自己無法對 Facebook thread 上任何帖子感興趣而懊惱,陷入一種無法言喻的孤獨感。我猜,肯定是我的社交能力出現問題,或者我過分脫節,要急起直追。既然說到底,這根本無所謂脫不脫節,社交不社交。所謂分享,另一面可能就是不夠滿足。每個人不斷在追求一些「什麼」,在現代所謂的「社交網絡」(social network 是有本來意義的!) 拋磚引玉,也是一條出路。

剛好在丟手機之前不久,相機也不巧壞了,於是這陣時間都幾乎沒拍過照。後來我在想,「拍照」+「上載」這個動作,這個很多人很強迫症般地不斷重複的行為,其實就是讓自己處於一個沒間斷地「下判斷」(make judgement) 的狀態。This is good, this not good; this is bad, this is terrible; this looks good, this sucks; I like this, everyone likes this。因為這東西很好,所以我分享;因為那東西不好,我也分享;值得欣賞或讚賞的,upload 上網一起讚;值得鄙視和譴責,放上網一起鬧。

這也許,是我所看不慣的。